庭见秋总觉得,肿瘤不可能把坚强乐观的老爸摧磨成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能让老爸如此的,只有无棋可下的伤心。
她也从来没有问过老爸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无比信任老爸,不必用疑问来折辱他。
庭见秋缓慢地回答:“不能确定,棋协也是因此保留了处分。”
刘柏巍面露轻蔑的笑意,不紧不慢地继续质询:“所以你承认这篇报道都是实情?据我所知,华国职业围棋史上这样低级粗劣的作弊,仅此一例,恐怕只有幼儿园兴趣班里的小孩能干得出换棋子的事来……”
台下,一个怀抱着相机、扎着麻花小辫的女记者,腾地站起来,厉声回击道:“刘柏巍,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记者?你是在提问还是在羞辱人?在核实真相还是在煽动情绪?”
是杨惠子。
刘柏巍又困惑又好笑地瞥了眼她的胸牌:“凌风体育的?这篇稿子不就是你家发出来的吗?如果新闻内容不实,恐怕在座同行里最没资格批评我职业道德的就是你了吧。”
杨惠子气得梗着脖子,顿觉胸前工作牌重如千钧,压得她说不上话来。
庭见秋沉声应道:
“我父亲已经过世十三年,我没有来得及问他当时的情境,也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的棋是他教的,能替他言说的,替他证明清白的,只有我手上的棋。
“——我会用我的棋证明,以我父亲的能力,无需在一场预选赛上作弊,在此之前他所有的胜局,也都赢得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