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记者们顺着谢砚之的眼神纷纷拧过身去,举起沉重的摄像机,对准正从大门口小步跑上台的庭见秋一阵猛拍。
按快门时的清脆声响,耀目的闪光灯,都让庭见秋有些喉口发紧。
她拉开言宜歌身边的椅子,坐下,言宜歌把被谢砚之掐灭的桌面话筒重新摁亮,调整高度,转向她。
庭见秋知道,坐在这个位子上,眼前数十个摄影机和话筒,国内大大小小的体育媒体,没有一个是来恭喜她以业余棋手的身份拿下世界女子邀请赛的亚军的。
他们都是来探庭岘五段的作弊往事,要在她身上扒一层皮的。
果然,第一个举手的,便是刚刚被言宜歌认出来自京城日报的体育记者刘柏巍,一名留着查理王小猎犬式的贴耳灰白长发、书卷气很重的中年男性:
“庭见秋选手,你对昨天凌风体育发表的,有关你父亲庭岘五段在中日擂台赛上作弊的文章,有什么回应吗?”
庭见秋心知来者不善,坐得板正,直视男记者带着怀疑与审视的眼,按照自己打好的腹稿答道:
“我父亲在这场比赛中违规移动棋子,受到棋协的处罚,属实。但赛后我父亲立刻确诊了脑部胶质瘤,这是一种会影响患者性情行为的肿瘤……”
“但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庭岘五段作弊到底是出自主观意愿,还是受到肿瘤影响,是不是?”
庭见秋一顿。
棋协的处罚结果出来之后,老爸从来没有和她们提及这件摧毁了他引以为信仰的职业生涯的事。他变得异常沉默,躺在床上时,总是眼神发虚地望着天花板,面容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