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砚之。
两人挤在酒店拐角处的一个小隔间内,挨得太近,是呼吸都能彼此交织的、令人不安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见眼前的男人一切脆弱的痕迹。额发像是被焦躁地抓过,有些散乱,长眉不悦地蹙起,面上一点笑意也无,低哑的质问也令她有些陌生。
庭见秋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砚之,她一愣,随即吃痛,怒视回去。
谢砚之立即松开了紧抓着她手腕的手,似找回理智一般后退半步,身子抵着墙,垂着脑袋,沮丧而又懊恼地低声:“我弄疼你了?对不起。”
他的态度软化,眼神却仍不依不饶,隔着纤长的睫羽,定定地盯着庭见秋的面孔,似要盯出个回答来。
庭见秋只好回过身子,轻轻带上小隔间的门。
小隔间里摆满了积灰的工具。日光透过房顶一扇狭窄玻璃窗,照亮隔间的一线,洒下昏朦黯淡的色彩。木制小门掩上的一瞬,似隔开了两个世界,一切纷扰、嘈杂,都不属于眼下这个只有她和谢砚之的空间。
“你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我待一会。”庭见秋有些疲倦地,走到谢砚之身侧。她的肩头与他的上臂之间,隔着似有还无的距离。
她沉沉地将身子靠在满是飞灰的墙壁上,脱力般阖眼休息。
谢砚之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怎么了?你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回房间。”
庭见秋淡声道:“这里挺好的。……惠子挖出了我老爸当年作弊的事,新闻推送已经发出来了。”
“可当年的事情,不是因为庭老师的病吗……”
“我也相信移动棋子不是他的本意。医生确实说了,脑肿瘤会影响患者的性情和判断。但棋协的意思是,证据不够充分,没有办法证明我老爸当时是出于自己主观意愿移动棋子,还是受到肿瘤的影响。所以还是维持了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