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之听说之后,觉得好笑:
元天宇比他年长几岁,却比他矮一个头,长了一张高中生似的圆脸,虽痩,面皮却浮松多肉,单眼皮细长,嘴角总是牵出一个和悦讨好的笑,颧骨如灯笼高提,喜庆万分。不管说什么,他的嗓音里总像碳酸饮料掺着气泡一样,夹杂着轻佻的笑声。
——他的手是用来下棋的,碰这样的脸,他怕臭了棋。
谢砚之并不回应媒体。
这就是做一名棋手的好处。围棋,又名手谈,棋手只在棋盘之上,用手与棋表达,棋盘之外,无需多说。
更何况,他自有安排。
……
读完zen的分析建议,已近凌晨。他脑中翻涌着棋局的变化,越想越兴奋,索性披衣起身,出门闲逛。
云春是父亲的老家。他出生在江陵,除非逢年过节走亲戚,并不怎么回云春。
只有一次。
十二岁那年春天,z省围棋协会在云春举办省级升段赛,他报名参加4段组,在母亲谢颖的陪同下来到云春。
也是在那一场比赛中,他和庭见秋下了唯一的一盘棋。
凌晨时分,寒意逼人,无星无月。街面上一片寂静,路边偶有鞭炮的红痕,如梅花点点。谢砚之低着头,两手插在口袋中保暖,缓慢地在无人的街道上游荡,脑中飞速地复盘。
走到一户居民楼下,头顶依稀有刻意压低的女声,在阒寂无人的街道上显得无比突兀:
“谢砚之!谢!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