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江顿了一下,他抿了下嘴唇,慢腾腾地说:“知道。”
“就是因为我家负了债,我才会和姜左分开。”
陈月江说:“这个我也知道。”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月江说,“我为我爸和我哥做的事,感到愧疚。”
宋笑笑了:“只是愧疚吗?”
陈月江说:“只是愧疚。”
宋笑侧过了头,窗外华
都的繁华到底是庆城没法比的,宋笑十八岁时逃到庆城,每晚打开那座狭窄公寓的窗户看向外面截然不同的夜景时,会感到恍如隔世。
此后的十一年,无论他身处何处,他始终感觉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庆城没有收留他,他的心也不在庆城,应该早就随着那天的那场暴雨一起,永远地散落在了华都,连他自己也找不到在哪儿了。
“我……一直很害怕,所以总是想着再等一等。”宋笑慢慢开口道,“我怕姜左早就把我忘了,我怕姜左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怕她会嫌弃长大后依旧一事无成的我,我怕……我怕很多事,所以我总是劝自己,算了,忘了吧,就让一切过去吧。”
“我骗自己,从十八岁那年一直骗到现在。”
“我以为我可以把她忘了。”
宋笑从窗外收回视线,陈月江还静静凝视着他。
他说:“所以我答应了我爸的商业联姻。我算运气好的那种人,这事是女方主动跟我家提的,她是个好人,有点太好了,我甚至想象不到和她结婚以后会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可宋笑还是会想起那个夏天,那场在操场上和某个人说笑的梦,在烈日下汗津津却依旧交缠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