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鹭禾还想说什么,张莼已经闭上眼睛:“困了,想睡会儿。你先回去。”
阳光下, 老师的白发分外显眼。
林鹭禾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她知道, 这个教了她六年的人, 这辈子可能再也拿不起那些精密的修复工具了。
七月初的北京,热浪滚滚。
出租车停在秦老位于西山的私人藏馆前,林鹭禾上午刚去完医院,下午就提着工具箱去工作了。
她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藏馆是仿古建筑, 青砖灰瓦,四周郁郁葱葱。
恒温室里, 那尊钧瓷静静地躺在檀木托盘上。
林鹭禾戴上放大镜,仔细检查着裂纹的走向。
“这是窑变釉,工艺很特殊。”她指着瓷器表面说,“裂纹主要集中在釉面,好在胎体完好。修复时要用特制的环氧树脂,配合微量的矿物颜料,这样能最大程度地保持釉色的层次感。”
秦老连连点头,眼中闪着欣赏。
林鹭禾调配好材料,开始修复。她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秦太太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姑娘专注的神情,不由想起年轻时的张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