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锤不知疲倦地左摇右摆,摇荡出来的时间却是错的。
指针重合在不知是白昼还是午夜的十二点。
秋月低头看了眼腕表:差一分,晚七点。
很慢地眨了下眼,她打开玻璃门,指尖抵上时针,逆时针拨了七圈——
咚、咚——
厚重的钟声响彻前厅。
七声咚响落幕,外面的暮色也深了一层。
窗上的树影忽而晃了两下,随即被更为深刻的影覆蔽。
男人的侧影。
轮廓锋利,倜傥不羁。
秋月怔了下,扭头看房间的另一端。
男人走到露台的石栏旁,一跃而上。
高阁危台,他吊出半个身子,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托回树上。
原来是一只掉出巢的雏鸟。
劫后余生,小鸟发出涕零般的啼叫。
男人哼笑了下,吹出一声婉转的哨。
像在回应,又像逗弄。
抻开腿坐在栏杆上,他扫了把额前的头发,不紧不慢地系起衬衫扣。
秋月望着男人拂动的衣摆,眼睫颤了下。
他在家,居然还有这样松弛恣意的一面。
胸口跳动的节拍忽然快了半拍。
毫无预兆的,前所未有的。
——即便在他提出结婚的那个时刻,她的心跳,也没有紊乱过。
秋月迈开步走过去:“不是说有事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弈的动作僵了一下,又或者,有好几秒。
他声音很低:“已经来迟了。”
秋月走到他身边,看树上的鸟巢:“你父亲什么时候到啊”
梁弈轻飘飘:“不清楚。”
往回收的视线顿住,秋月拧了下眉。
头顶落下男人的气音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