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拗不过她,使唤他奔赴许多家花店,她精挑细选,定一束圣诞风格配色的鲜花,抵达坟场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半。
周秉德也在。
他或许并不想碰到闻蝉,猜她一定会上午来祭奠,他便选择下午,与她错开。结果阴差阳错撞到一起,闻蝉礼貌叫一声“爸爸”,不敢多说话,周秉德一副被打搅的表情。
算了,周自秋最喜欢的节日便是圣诞,父亲和妻子都来陪他一起过,自秋开心,周秉德愿意让步。
良久无话,午后的墓园阴渗渗的,闻蝉站在阴翳下,周秉德沐浴着日光。她携花,他带酒,以前一起欢度平安夜,这些不可或缺,似乎什么都没变。
五十年的麦卡伦威士忌,仅生产十二瓶,如今有市无价。周秉德嗜酒,自己舍不得喝,通通送给地下的爱子,人家讲寸土寸金,他这是寸杯寸金。
阳光下,周秉德的白发泛起银光,脸色颓丧,闻蝉忍不住出声关怀:“爸爸,你最近还好吗?”
他的沉默代表一切,闻蝉识趣地选择不去打破。
直到他那股愁肠彻底拧成死结,价值百万的一瓶酒已经见底,不知能挽救多少孤儿寡母,闻蝉暗自心疼。而他痛饮一口,坐在墓碑旁边,总算搭理闻蝉,绝非为了寒暄。
他还是为自秋的死耿耿于怀:“自秋出事那天,最后见过的人是那个讨债鬼,他一定有问题。”
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线索至此中断,周见蕖一定没少到警局参与调查。但确切地说,已知信息中,周自秋死家里,闻蝉当时也在,只是还不知道周自秋已经回来,他们未打照面。因周见蕖杀兄的动机比任何人都足,周秉德针对他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