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缦点头。
“要不要看会儿新闻。”
林缦又点头。
电视上正在播英国脱欧的事情,主播字正腔圆,说这是政治家们酝酿许久的野心,民众受到了很大冲击。采访片段中有人不相信,还有人甚至反其道地说:“我支持,反正不会真的脱。”
“你怎么看?”周建军忽然出声。
“应该不会吧。”大半个欧洲的联盟,哪能轻易说退就退。
“我倒觉得不是不可能。”文史不分家,谈及历史政治,周建军开始了滔滔不绝,从日不落帝国的先锋地位一直讲到1960年英国首次申请加入欧盟前身的欧洲经济共同体、却被法国总统戴高乐否决。
英国与欧洲大陆的过往纷争在林缦的面前再度展开,她就像回到了中学时的历史课堂,认真听讲,又是点头又是“嗯”。
“我的理由讲完了,讲讲你的吧。”
林缦忽然愣在原地。她没有什么论据,全靠感觉得出论点,就像街上人云亦云的大多数。
“我记得你以前写作文可有思路了。人家说1好还是2好,你非要全盘推翻,说a才是真的好,说得出题老师在办公室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思维狭隘。”
那篇作文林缦还是记得的,因为是不计入平均分的练习,林缦很鬼马地题眼里找到一条小路,劈开杂草,对出题老师的意图大肆围攻,写下令十年后的自己都很满意的文字。
可现在她不爱干这种生不出钱的活了。
她写的最多的字就是合同上的潦草签名。
林缦知道周建军没有说出的感慨。她天天在镜中照见自己的脸,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没了灵气,她俗气、她妥协,和大部分人用同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