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住在独栋别墅洋房里,却要日日担心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知道这和一生贫穷相比,哪一个更残忍。
周贺南没有因为林缦的安慰而感到宽心,他勾着车钥匙的手垂在大腿边,说道:“可连医生都建议这次不要开刀。”
是大限将至的意思吗。
怎么会那么突然。
作为另一个天天听“狼来了”长大的人,林缦也受到了冲击。
“确定吗?”她头微微凑向前。
他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不该搬出来住?”
“按我爸的性子,不会愿意我们都围着他一个人转。”
“嗯,周老师一直都喜欢为别人着想。”
“真是的。”周贺南忽然烦躁起来,“我都以为他快好了!”
“癌症本来就很难保证完全康复,还是想想怎么让周老师……开心一点、安心一点吧。”林缦记起周老师第一次赞扬她作文的样子,他甚至顺着文中引用大谈契诃夫和王小波,声音是如此高涨。这种开心在这几年好像消失了。
要怎么让周老师在生命的最后重新焕发生机呢。
“以后好好相处吧。至少——不要再让爸爸为我们两个操心。”他转过身,眼神和她交集在一起。
林缦点了点头,她忽然觉得如果周老师能看到周贺南独当一面的样子,也许就会像从前一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