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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
天黑后,宋与幼赤脚走下楼,在茶几上点了根安神香,随后整个人蜷缩进摇椅里,身上披着厚厚的羊毛毯,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
往日亮着昏黄地灯的别墅此时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这是自母亲死后,宋与幼第一次独立面对恐惧。
她抱着双膝,想听听落雪的声音,但耳边充斥的,却是几天前父亲对自己说的话。
“与幼,其实我一早就知道雪英背地里偷偷救济那个野男人的事情,也知道与晴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和你一样,在你母亲死后,都无法承受一个人面对过去,面对黑暗。但没办法,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就永远无法走回头路,我知道你恨我,你母亲更恨我,所以她来惩罚我了,让我得了不治之症。医生说,再有几个月,我就可以去找你母亲了,到时我会亲自向她赎罪……”
父亲得了肺癌晚期,明明他从未吸烟。
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说,是母亲来惩罚他了。
可此时心底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明明在此之前这么恨这个男人,因为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任由宋与晴在公司胡闹,放任这么大的产业走向衰败!
这种不负责任的表现,与当年为了公司利益忽略被病重折磨的母亲比较起来太过矛盾!
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如今快要病死了,又突然放下往日高傲的头颅,请求她的原谅,希望她能接手宋氏。
再仁慈的放所有人一条生路。
去他妈的仁慈!
这两个字从来不属于她宋与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