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边趴睡了片刻,等天蒙蒙亮起。她伸手在周沥眼前晃了晃,试探他是否感知得到光影的变化。
他没有动静,应该睡着了,梁宛心想,再固执到底也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疲惫。她在窗前驻足注视他片刻,“借用”他的围巾出门。
她的那条薄荷色围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失了。也许在牛津街的某个角落,也许在selfridges里,但这都无异于大海捞针,也已经失去意义。
那是多年前梁怜沁亲手织的,是她送给梁宛的最后一件礼物。
梁宛一直不想赋予它特别的意义。但每当出远门,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带上它。
而昨天,在梁宛和周沥重逢的时候,她弄丢了它,再也找不回来了。
梁宛拢了拢颈上周沥的围巾,轻轻关上房门。
清晨的伦敦大雾弥漫,城市一切金属设施上都结着寒霜。英国独特有个性的野蛮树枝在雾里,就像一个吞噬人类的怪物。
梁宛一边找寻攻略,一边按导航的路线乘坐地铁行走。地铁运营时间很早,但车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梁宛昏昏欲睡攥着自己的手机,眼皮时不时耷拉下来。
窗外一片灰白,她心里想着周沥。
药店距离并不算远,两站路就到,她来得及在他醒来之前赶回去,不至于让他又似昨天那样发疯。
她捂了捂心口,想到昨天和他相遇的画面,心还在砰砰狂跳。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周沥,埋藏在他躯壳中的另一个他,偏执、强硬、霸道。
药店是街上唯一在营业的店铺,梁宛向药剂师说明周沥的症状,购买了对方推荐的药。正要付款时,她又想起他手背上的伤口,于是又买了几样处理创伤的药品。
这样人迹罕至的街巷,即便是艳阳高照的时候来,也不免会让人感到心慌。眼下四周过分安静,晨雾阻隔着阳光,只有偶尔驼着背、抽着烟的人走过,梁宛眼下的青黑,和对方浓重的烟熏妆、全包眼线相差无几,都似大太阳底下飘着的鬼魂。
梁宛抓紧了手里的纸药袋,依据导航的路线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