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沥从前来伦敦的时候,觉得这里没有值得一去的地方,现如今只恨自己不能分身走遍每一寸土地。
他猜想她或许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在一个地方流连。但伦敦的酒店、民宿数不胜数,每一栋建筑上的窗口都似深渊在拖拽他。
她会在里面吗?
周沥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了。
有必要吗?
一弹指之间全部消失,只剩下梁宛一个人,无处躲藏地站在自己面前就好。
他想起梁宛离开那天早晨,她依依不舍地不肯下床,拉着他相依,想起她缱绻缠绵的亲吻,想起她近乎撒娇地给他挑选衣服、拍照。
他恨不得把她囚禁起来判上无期徒刑。
她也许正在某座酒吧借酒消愁,她最好不要喝到烂醉,最好不要吃离开过视线的任何食物,最好不要走到人迹罕至的街道,不要去那些治安差劲的地区……
周沥走在摄政街上,眼前的天使灯在闪烁,他停步闭上眼睛,克制自己不去想。光/裸的手已经被晚风吹到失去知觉,他路过无数人打卡的红色电话亭,步履不止。
直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液体被风吹拂,带来比冰凉更寒冷的感觉。周沥垂眸,看见手背上被电话亭突出的尖角划开了一道口子,旧痂再次破裂。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坚定却没有目的地前行。
太多人与他擦肩而过,但都不是梁宛。
周沥确信,只要她出现,他一定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但没有,他还是没有她的踪迹。
她不告诉任何人她在哪里,不在任何社交平台发照片或定位,她切断了人际关系网,成功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