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撞上了,梁宛也没想再矫情地冲到雨里没苦硬吃,周沥家是她此刻最好的去处。
从深圳带回来的行李留在了家中,与其两手空空去酒店,不如就去他家里。
“我当然不介意。”
他还以为,她又要逃离了。
幸好,幸好她没有那样做。
幸好,他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花洒洒下热水的一刻,梁宛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从飞机落地后就持续积攒在身体里的寒气终于开始驱散,但她还是在发抖。她把水调到最热,皮肤一直被烫到发红。
过来这里的路上,周沥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握着她的手,像刚才在门口时那样。
但有些问题不是他不问,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她的心情和现在北京上空的雷雨卷云没有什么分别。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和梁怜沁过往的种种都重新在眼前浮现。
一切裂痕,伊始于去美国的那趟旅途。
梁宛以为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旅行,不知道梁怜沁却规划着遥远的将来。
在旧金山,梁宛第一次看见一座城有一个接着一个的陡坡。她坐在妈妈朋友的车里,从坡顶向下冲去。妈妈害怕得闭紧了眼,梁宛却很兴奋,她觉得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他们冲向一座座被金黄色的建筑,风肆意吹拂她的头发。
还是在旧金山,梁宛第一次住进别墅,一个美式中产家庭买得起的两层独栋房屋。她喜欢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树,喜欢树上挂着的秋千,喜欢踩在秋天的一地枫叶上。她也颇为喜欢房主白人叔叔,因为他为她准备了一个粉色的房间。叔叔不会做菜,就带着她们去了很多餐馆,常常一顿饭就吃两三百美元。别墅里还常常会有他和妈妈共同的朋友造访,她们都很友善,会带着自己烤的黄油饼干给梁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