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敏忽然停了下来。
一瞬间,两个人定格在了冷凝的月光里。
回忆像一把血淋淋的尖刀,刺破他脑海中欲望的迷障,将七年前的那一幕,清晰无比地抛到他眼前。
躲无法躲,避无可避。
他看到昏黄的路灯下,那个女孩无助的身影,尖叫,挣扎,被脚踢,被烟头烫。
他拨开里三层外三层冷漠的看客,义愤填膺地冲了上去,一拳揍在了那个施暴的男人脸上。
女孩蹲在地上,纤细的身子颤抖着,收拾着散落了一地的课本和文具,白皙的脖子上,那块烫伤触目惊心。
他一拳接一拳,直到把那个男人打得满地找牙,抱头鼠窜,回头一看,女孩已经收拾好书包,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女孩单薄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孤独寥落,仿佛随时随地都会被四周虎视眈眈的黑暗吞没。
傅敏下意识地向前追了几步,想问问她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可他手机忽然响了,低头一看,是哥哥打来的电话。
他猛然想起来,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学校白天封闭式管理,一家人都等他下了晚自习回家吃蛋糕呢。
傅敏慌忙扶起扔在马路牙子上的自行车,抬腿跨了上去。
他最后看了眼路灯下渐行渐远的女孩,心一横,朝着反方向骑去。
夜风吹起少年鼓荡的校服,那时的他无知无觉。
两人的命运线,就这样相交又错过了,顺着漆黑的夜色,一个延伸到地狱,一个穿梭在人间。
傅敏全身滚烫的血液,在回忆疾驰而过的画面里,一点点凉了下来。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悔恨蔓延过四肢百骸,将他五脏六腑纠结成一团,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