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房东太太亲自开的门,庭院灯火通明,顾佑远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梨木桌上倒伐的酒瓶。
“今日沈小姐去扫墓,却发现他父亲的墓地在往年都有人打点过,”房东太太细声细语,“您放心,我们记得您的吩咐,无论她怎么问,都没人供出是您。”
他却无心回应这个问题,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沉声问:“她在哪。”
房东太太张了张嘴,还来不及回答,灌木丛的石道上却抢先一步出现一道清丽身影,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摔跤——
顾佑远呼吸一窒,长腿越过几步,同她的兰花香撞个满怀。
昏黄的吊灯的晕染下,女孩面上不自然的潮红格外明显,像是被他西装上的领针铬得难受,她埋着头往他怀中顶了顶,意识模糊的勾着他的脖颈,只露出一双潮湿的杏眼,对着他哽咽呢喃:
“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
她的眼泪滚烫,自顾佑远衣领滑落,一路流淌,经过他的锁骨,他的呼吸,他的心脏。
他的脊背猛然一僵。
这是沈暮帘的噩梦,她埋藏在心底的委屈。
脉搏猛烈跳动的同时,顾佑远也在沉痛中笃定。
什么同她见面的最佳时机,什么不能打草惊蛇,要他忍耐这六年来钻心的思念与爱意,这样的克制几乎要把他逼疯,简直是人间炼狱。
他等不了了。
一刻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