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剪水秋瞳骤然失去色彩,微微张开的红唇像是即将搁浅的游鱼,却因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大大小小的渗血挫伤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刺得顾佑远瞳孔蓦地一缩。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如此直观、深刻的,望见镇压心底的大山倒塌。
楼上的杂物间里,醉醺醺的男人跌跌撞撞的扶着墙走出来,他捂着正在流血的耳朵,踹着墙皮怒骂几声。
像是留有最后一丝清明,他捏着嗓子向看热闹的人群颠三倒四的解释:
“是那个女的不检点!是她勾引的我,圈里都传开了,她就是这样人尽可夫……”
话音还未落,墙上的壁灯忽地被人砸碎,四下倏地陷入一片昏暗,男人震了震,待眼睛完全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时,却猝不及防听见一整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如雪山崩塌的压迫感朝他骤然袭来,男人后退几步,脊背刚抵上白墙,腹部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用肘尖重重一顶——
尖锐的痛意瞬间爬上天顶,他捂着肚子冒着冷汗吃痛呻吟,甚至能听见对方发力时猎猎作响的衣角。
男人蹲下干呕,怒不可遏的瞪着比自己高大的轮廓:“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
顾佑远不急不缓的拾起男人留在墙角的酒瓶,往前一步,倏地掐住他的脖颈,将手中的酒瓶重重砸下去。
刺耳的哀嚎中,顾佑远抬手淡漠的揩去侧脸溅上的血迹,目光深冷,仿佛面前挣扎的男人不过是一只不起眼的蝼蚁。
男人几乎喘不上气,用力握着顾佑远的手腕试图拉开距离,刚要凑前张嘴辱骂,脖颈却幽幽感到一片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