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积雪要没过脚踝的恶劣天气里,本该无人问津的小道口, 却忽的晃过两道显眼的人影。
察觉到冰天雪地里微乎其微的动静, 顾佑远缓缓睁眼, 余光微凝。
屋檐外, 女孩懊恼的缩进酒红色斗篷,轻咳两声:“这究竟是哪家富商, 能把公馆修得这样大,要是把我在这里迷路的事抖露出去,那些姐姐又该笑话我。”
一旁的侍者赶忙追上前为她系紧衣领,缓声安抚:“小姐是沈先生的心尖,谁敢不对您有好脸色?再者说,这里是京市鼎鼎有名的顾公馆,本就是富贵人家累积的庞大基业,您初来乍到,不熟悉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女孩皱着眉,揉着通红的鼻尖,似乎还想要张口反驳,目光却无意间掠过雕满神佛的石柱,落在面前刻着“百代瞻依”的蓝色牌匾上。
她一向对这样庄严肃静的地方毫无兴趣,更不要说是这样仿明代的古建筑。真正让她滞下脚步的,是精雕八字墙外,那片比雪还要白上几分的衣角。
纤尘不染,波澜不惊,让人不敢上前亵渎。
隔着木质古屏风,什么都探不真切,这样黑漆漆的、没有一丝暖意的祠堂,她又不敢踏足,只能犹犹豫豫的望着少年挺拔的脊背,轻声问侍者:
“他是谁?”
“估计是哪位小少爷惹了顾氏家主不高兴,正在受罚呢,”女侍者低声哄,“京城这样的贵胄家族规矩是会多些。小姐,我去向那位少爷问路,我们早些回去休憩?”
女孩并未当即表态,指尖剐蹭过珍珠手链,直愣愣的盯着那寸清冷背影。
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却超出同龄人的高大,缄默的跪在软垫上,是不被激起涟漪的死水,不卑不亢的直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