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们还算是耳聪目明, 看出顾佑远那双漆黑的眸定在一旁清丽虚弱的女人身上时,像是飘零着漫天的雪。
比起不清白的侵略感,这更像是忍着痛的幽深莫测。
有年长的商人捧着一身胆, 颤颤巍巍递上一支古巴雪茄,试探问:
“我在附近订了套房,顾先生若是想, 不如带着这位小姐稍作休息?”
他自认为妥帖的、滴水不漏的奉承话,藏着男人都能听懂的言下之意——
今晚收到的上好的猎物, 本不舍得享用,只是因为顾先生喜欢,于是决定忍痛割爱, 双手为顾先生奉上。
低眉折腰之间, 他偷偷瞥着顾佑远的神色, 看见那双冷玉般的眼眸微微眯起、流转、最终定在他的身上。
他却被这浅淡的一眼惊吓, 冷汗乍起,慌忙低下头去。
时间仿佛滞在沙漏的缝隙, 他弯着腰度日如年,半晌之后,骤然听见那位鹰隼般的男人低沉一声轻笑。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功利性的讨好让他不由得谄媚,腆着一张脸,有如伴君如伴虎的谨慎,刚要上前为他起火,手中的雪茄剪却在顾佑远的擦肩下,猛地坠落在地。
心下顿时一凛,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着顾佑远朝蜷缩在一旁的女人走去,取下肘间那件定制的羊绒大衣,缓缓披在她的肩上。
沈暮帘还浸在方才的险境中,暖意带着逼人的男性气息骤然袭来,让她不免颤抖,正要挣扎后退,手腕却被人用不可置否的力道猛地攥紧,耳边贯入一句深沉的: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