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血液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颤抖的捂住右手,忍住撕心裂顾的痛,拔出那块插在掌心的玻璃。
周围的侍从都在这一幕中傻了眼,痛楚折磨之下,他丧失了理智,猩红着眼,拔出军刀就往沈暮帘身边冲去。
“老子弄死你!”
冰冷的刃鸣蓦地袭来,沈暮帘侧身躲过,刀刃擦过她的额角,带出一串渗血的红痕。
这一击,无疑是对着她的命门而来。
舅舅脑中一阵鸣笛,刚要抽回手,却突然撞见沈暮帘平静如死水的双眸。
明明看起来一折就断的手腕,却不知从何迸发出一股劲,竟能死死锢住他的小臂——
“我再问你一遍,”她骤然沉下声,“是谁杀了我父亲。”
燃着炬火的双眸中隐隐透着执拗,舅舅深吸一口气,拼了命想要挣脱,可双耳贯满的,都是沈暮帘颤抖的哭腔。
“我只是想要个真相,为什么这么难?”
一滴泪终于从她圆睁的双眸径直坠下来。
舅舅这才颤抖着看清她的眼底。
原来那不是怒。
那是恨。
他在只言片语中,不慎剥落了她最深沉的痛。
而她纯澈下隐没着的狠戾中,竟然能窥见顾佑远的影子。
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舅舅的胸腔像是塞进一团棉花,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甩开了手。
灵魂动荡之下,沈暮帘再没有任何力气阻挡,被冲力一震,恍惚之间,朝着铺满玻璃碎片的地面晃了下去——
比疼痛先一步袭来的。
是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