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喘上一口气,望着凉薄的夜色,起身想去冷静,刚走到门前,耳旁便掠过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沈暮帘的呼吸倏地一窒。
他似乎还在接着电话,声线有些惫倦的低沉,淡漠应了几句好,抬步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愈发清晰,她咬了咬唇,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推开门将所有的事问个清楚,一阵轻缓温柔的声线便从顾佑远听筒中传出:
“顾先生,你今晚有空吗,我想……”
她的声线太过低弱,沈暮帘并不能听清所有,只知道顾佑远的脚步由此滞下,静静站在门前,始终,没有抬指拧开把手。
仅仅只是隔着一道门锁。
他们的距离,却突然比这扇木门要厚重得多。
沉寂之中,沈暮帘心下一颤,伸手抚上门框的雕花,抬眸的间隙中,听见那声磁沉的——
“稍等。”
坞港的夜繁灯点点,沈暮帘心中的灯盏,却在他离开的脚步声中渐渐黯了下去。
好像去见这位许小姐,是一件刻不容缓、火烧眉毛的事情。
她曾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不要多疑,不要多虑,和顾佑远只是一场随时可以醒来的美梦,仅此而已。
可反复的捶打下,她还是不由自主,一遍遍质疑——
他对自己的特别,是否只是一时的新鲜?
既然现在他出现了新的人选,她是否应该自觉退场,为这段滑稽的关系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沈暮帘并不是横刀夺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