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佑远望着她逐渐缩小的背影,有一瞬的怔忪,手在空中顿了顿,又垂了下去。
吴特助最善察言观色,即使顾佑远不说,也能在他拧紧的眉头间,找到一星半点的郁结。
他左右为难,最终还是挪步上前耳语:
“顾先生,许小姐还有些事需要同你商议。”
苍凉的夜里,顾佑远伫立在广袤的银装素裹之中,仿佛成了这片雪白中唯一的一点墨色。
他掩下情绪,垂眸摘下手套,转身跨步往车边走。
吴特助稍愣,连忙快步上前,替他拉开门,心中不知有多少心眼在转着,偷偷瞥了眼后座正襟的男人。
阅读灯还未亮起,他微微阖眸,靠在软垫上,指尖轻点把手,有些运筹帷幄的意味。
风雨欲来,诡谲漩涡,在他下的这场棋局中,注定又是一个不太平的夜。
脑中始终跳脱着某个倔强、单薄的身影,他最终还是妥协,从胸腔缓缓泄出一口气,拾起后座那件干净整洁的绒毛大衣,递给吴特助:
“送过去。”
大雪洋洋洒洒,远处的方尖塔在暗处刺出一头,与教堂上爬满鲜花的十字架遥遥相望。
雪茄燃出的烟雾弥漫,缠绕着雪花,迷离之间,反复告诫顾佑远——
他永远,永远,会是她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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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洗,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就连车水马龙的光照进来,也变得虚浮。
沈暮帘思虑太重,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不知为何,胸口仿佛堵着一块巨石,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