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刚要起身,耳边就响起清晰的叩桌声。
不轻不重,却足够打断她的动作。
陆知念还是挂着笑,声线却带着警戒意味,缓缓沉了下来:
“不是沈小姐亲自举杯来敬,怕是不够有诚意吧。”
捏着紫砂壶柄的手滞下,沈暮帘垂眸睨着陆知念和蔼的神色,终于明白她下的是哪种棋。
她既然了解过请茶,那必然知道,亲自举杯敬茶,是只对亲生父母或是同族祖辈才有的礼节。
而他们不过只见一面,这一句话,是要她低头俯首,算给她一个下马威。
听着字眼里的刁难,沈暮帘微不可查的攥紧双拳。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绝不能因小失大。
沈暮帘淡淡收回目光,往杯间注满了热茶,绕过圆桌,停在顾纶面前微微垂头:“请用。”
袅袅茶香四溢,是上好的碧螺春,行走时难免晃动,茶液顺着杯壁缓缓流下,烫到沈暮帘的指尖。
她咬牙受着,面前的人却不为所动,甚至自顾自切着牛排,对沈暮帘视的动作而不见。
明眼人都能看出,顾纶在故意给她难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滚烫的温度逐渐过渡,沈暮帘眉心微拧,扶着杯子的手指忍不住蜷缩。
她心里很明白,这只是最简单的一道火坎。
他们不过是在等。
等沈暮帘开口讨好,等她坚持不住洒了茶水,等一个为她安上大不敬罪名的机会。
所以,无论她怎么做,都会有千千万万个过错。
额间渐渐冒出细汗,沈暮帘屏气凝神,直到再也忍受不住灼热,惊呼一声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