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母亲与孩子之间天然亲密的快乐令有痕为之微笑。
停妥她的小车,有痕捧着一摞书刷卡上楼。
她今天售出一尊元末白釉观音像,虽然不如明代德化窑大师何朝宗款白釉观音像那样有着近乎白玉般完美的质感,但已隐隐有了明代瓷佛造像风格雏形,既有神佛的威严庄重,又有吴带当风的柔婉优美。
买卖双方都对价格表示满意,有痕也为这尊白釉观音能寻到一个懂得欣赏它的藏家而感到高兴。
下班时赵鸣远在办公室遥遥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问她考虑得如何的意思。
他给她的一个月期限将至,有痕在烦事缠身的母亲、事事以她为重的恋人和出国培训之间,做出了选择。
母亲安欣的工作室与凌珑和几个意欲另谋高就的绣师之间的拉锯战还在持续,当安女士放下师徒之情,不再以师傅的身份看待凌珑,她性格之中冷淡无情的那一面便占据上风。
律师当然以安欣为代表的工作室的利益为重,凌珑自然不甘示弱,一边花重金租场地装修务必要把她自己的工作室风风火火地搞起来,一边挑动其他绣师寻找一切可能着手的角度,要求在过往刺绣作品中的署名权。
这件事中最令安女士难过的,倒不是爱徒自立门户,而是小叔子陆広林和弟妹以及侄子陆皓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出资支持凌珑开设工作室。
在利益面前,亲情算什么?这认知教安女士伤心。
相对的,她对女儿的态度软化下来。
到头来,还是老公女儿最贴心。
老公精心料理三餐,督促她按时吃药,陪她饭后散步,女儿找来大量善本画册、刺绣精品拍卖图录,丰富她的浦绣图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