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如诗这才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起竹荪,用另一手半掩了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林遂韬还待要习惯性地调侃她两句,被对面有痕飞瞥过来的眼光制止。
他头一次在这个数度见面都显得温文柔和与世无争的女孩子眼里看到近乎凌厉的光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左侧的傅其默。
哪料老友不但对他被眼神“警告”无动于衷,甚至还面露欣慰赞许笑容,仿佛小陆师叔的这道眼风取悦了他。
林遂韬含悲带愤,撇开脸喝茶。
见色忘义,古人诚不我欺!
他不与梁如诗做对,餐桌上气氛肉眼可见地轻松愉悦起来,无论是后头送上来吊炉脆皮烤子鹅还是美人纤手炙鱼头,都备受好评。尤其一盆炙鱼头,焖得酥糯,以细致耐心的手法抽去鱼骨而保留鱼头完整形状,再拿菌菇火腿高汤煨得入味,入口滑糯鲜嫩,充满胶质,好吃到黏嘴唇。
挑剔如梁如诗,尝过一口以后,也取过公勺连舀三勺到自己碗里,慢慢品味。
及至主食粽香竹筒青精饭送上桌时,四人已吃得七八分饱。
梁如诗早已放下筷子,全身心投入到与客户商讨此次香江春拍的行程安排当中,有痕则在研究盛青精饭的竹筒。
“我记得大学时随教授到皖南采风,在当地路边摊吃过青精饭,”有痕转动面前手腕粗细、一拳高的小竹筒,“他们用的容器是玉米外头那层玉米衣编制的碗,碗口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码在蒸锅里,没什么讲究。”
吃的时候老板会从铁皮罐子里舀一勺白砂糖撒在饭上头,颗粒分明的白糖遇热一点点融化,与饭拌在一起,
“我怎么不记得去皖南采过风?”梁如诗微微侧头,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