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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来得仓促,人多杂乱,他在风雪夜里开了一晚的车,等敲开方馆长家的门时,人实则已乏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是维持起码的礼貌,不教自己失仪。

但他记得前来应门的有痕拥有一双晶亮的眼,生机勃勃又充满警惕。她当时一头齐肩长的头发披散在脸颊两侧,看起来温柔文静,只是她反手藏在身后的钢骨长柄雨伞出卖了这个女孩子的胆色。

此时此刻她把长发梳拢,悉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额头,还有左侧眼角一抹飞长入鬓的红痕,仿佛哭红了眼,又像是被猫抓出一条长长的伤。

她留意到他的视线,并不躲避,甚至朝他露出一点点微笑。

“我去做早饭,傅先生您随意。”

有痕走进厨房,傅其默在她身后,微微低头避开门框,跟了进来。

厨房里趴伏在笼子里的母鸡大概被两人在门口的交谈惊动,“咯咯咯”轻叫,机警不安地左右转动脖子。

傅其默仿佛大感好奇,走到鸡笼跟前,毫不在意形象地蹲了下来,与笼中母鸡对视。

“在看我?再看就把你做成大盘鸡吃掉。”他笑呵呵的,带点孩子气地说。

听得有痕从冰箱里往外拿鸡蛋的手不由一顿。

笼中母鸡好似听得人语,惊恐地扑棱着翅膀,拼命往后缩,挤做一团。

“那可不行,阿大、阿二它们是方老师养来下蛋的蛋鸡。”吴静殊笑吟吟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她走进厨房,拍拍蹲在鸡笼前与母鸡对视的傅其默的肩膀,“顽皮!”

又似真似假地嗔怪有痕,“这孩子,醒了也不叫我,怕我睡眠不足?”

“昨晚没吃饱,所以醒得早,来厨房找好吃的。”有痕举一举手里的鸡蛋,“您和傅先生要吃水泼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