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中年文官傲然拱手。

“君家亦有好子,卓曾会于军前,其于大军面前,巍然不惧。”董卓尽力在满脸胡子之下,露出一个明显又不失礼仪的笑脸,“果是家传。”

这位严肃端正的议郎,有个同样铁骨铮铮的儿子,先前他挺进雒阳,其人被大将军何进派来军中,当时,时机不对,他也心有顾虑,于是在其训斥之后,退军百里,改驻夕阳亭。

“不敢。”种拂拱了拱手,重新坐回席垫,袖起手,别开头,“犬子未曾劝退董君,是其过也,复有何言。”

董卓缓缓呼吸了一口气,竟然又忍住了,“君家风气刚正,在下一向佩服。”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脸皮如此之厚,种拂一愣,竟说不下去了。

于是,董卓提起之前上书所说,让麾下将士入城替天子重修宫室。

此言一出,公卿顿时议论纷出,大抵都是拒绝之意。

曹操一直旁觑董卓神情,见之数次隐忍,眼中凶意却越发显露,心中一凛,不由扬声开口,“董公,本朝以来,并无以兵将为力夫”

“咳咳咳咳咳”

一串咳嗽声,打断他的话,也打断公卿众人议论,让众人皆安静下来。

倒不是说荀柔这个太傅的威望已到这般地步,而是无论满腹心计如何,当面看见这样的美人疾作,玉山欲倾之势,谁也忍不住不停下来,不心生关切担忧。

“来人,快传太医令来!”天子顿时惊慌道。

曹操自觉为其好友,又坐席不远,矮身来到荀柔身边,“我扶君出殿。”

荀柔摆摆手,缓了口气,止住咳嗽,“多谢孟德,不碍事”他声音犹带喑哑,“这几日,廷尉府从十常侍家中查抄出多少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