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一声嗤笑。

都不是,只是离开而已。

一道炽热的浪,将一个推近岸边。

那张脸,与其他似乎并无太大差别,苍白、眼窝凹陷、瘦得只剩一张皮裹着颅骨,断裂的颈处,整齐切口露出白色椎骨。

他莫名熟悉,弯下腰,想要看清楚。

下一刻,又一道浪来,将之推回了河中。

白色渐渐飘远,如同远海小船,点缀在水间,永远驰向远方,再不回头……

一点尖锐的疼,突然出现。

血月、焦土、河水、苍白的面孔都消失不见了。

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

“吉……太医?”

“荀太傅醒了?”银针泛着微芒,捏太医吉本粗糙的指尖,他长长松了口气,腰间六百石的铜印黑绶一晃,凑过来查看,“幸君今日醒来。”

眩晕、蒸热、喉中干刺不适,闭眼定了定神,荀柔哑声道,“吉公升官了?”

说来,他与这位太医真是颇有渊源,当初灵帝诏令入京,他推辞有病,就是这位吉太医奉命前来,这两年,他不时和太医署打交道,也多受这位太医关照。

“原太医令乃是张让之子张先,如今被禁,故,拜吉公为太医令,掌太医署事。”进贤高冠,玄色官服,跪坐一旁的中年文吏,亦佩六百石铜印黑绶,凤眸长眼,容貌清隽,神色关切,“含光,你已昏睡三日,吉公先前就道,今日若是不醒,恐有性命之忧,幸而今日总算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