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通一声跪下,对着荀柔就一头磕下去。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荀柔伸手拉他起来,“你去请那位道人离去吧……我换了衣服就去看病人。”

自疫疾横行以来,太平道的活动日渐频繁,传播广泛,信众也越来越多。

高阳里至颍阴县,因为荀柔本人,几次公开反对太平道,才使得其触角始终未曾伸进来,但他亦心知,在别处,太平道早已泛滥。

这也是社会规律,当世俗的国家和政府,无法为百姓带来安全感,走投无路的人们,总会转向宗教,以期获得心理安慰。

百姓对这个国家,正渐渐失去信心。

太平道,已势不可挡。

“好好,”王富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

门正好在这时打开。

走出来的道人,年纪也就三十余,容貌柔和,未留胡须,一身灰布道袍,一手执着一根显眼的九节杖,另一手着两张符纸。

他望了一眼王富,也不知是否听见院中对话,垂下眸,声音温和客气,“作法已毕,这两张符纸你们拿去,待会儿烧了给令堂服下,再诚心向我师思过即可病愈。”

“哎…”王富又瞥了一眼荀柔,向那太平道人挥挥手,“你走吧,我先前说过,我家不信道,不信的,你非要进来,哎呀,反正,赶紧走吧。”

“我早就说,阿父不要让人进门。”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扒着门露出头顶总角,“公子都说那是骗人的!”

他旁边,又冒出个穿开裆裤的小豆丁,含着手指点头,“阿兄说得对。”

“去,去。”王富对两个拆台的倒霉孩子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