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在逃避,却未曾有一刻离开囹圄。
自行车停在十水巷口。
周烬吐出一口气,掐住她的脸蛋,逼着她跟他对视。
孟夏抬起眼睛,毫不畏惧地看过去。
耳边风声不停,两双眼睛隔着黑夜对视。
同样倔强,同样带刺,同样伤痕累累。
周烬的舌尖顶着腮帮子,冷笑一声,松开手,拍拍她的脸蛋。
“孟夏,把你那点烂好心收起来,少管闲事。”
他的话里带刺,像是不把人刺得鲜血淋漓决不罢休。
周烬十五岁那年留在这座小镇,那一年,赵玉精神崩溃,变得歇斯底里,常常深更半夜打电话过来,有时候质问他为什么没把周梨救上来,有时候茫然地问他小梨去哪儿了。
周启青也焦头烂额,除了每月按时打钱,不怎么关心周烬过得怎么样。
在周启青的认知中,不缺钱就能活好。
周烬没有挂过赵玉的电话,也没有用过周启青的钱。
他像是野蛮生长的草,在黑暗里疯长,却不知道要长到那里。
没有人知道那一年里,周烬是怎么过来的。
起初,他几乎待在出租屋里不出门,乌镇不算大,什么消息都传得快,他偶尔出门买东西时,街坊邻里都拿过分同情的目光看着他,除此之外,就是藏在里头的好奇。
没有人能真正感同身受,发生在周烬身上的事,渐渐成了邻里酒后茶余的热门话题。
传着传着,同情变成了指指点点。
一天傍晚,周烬出门时,一群人正围着麻将桌磕牙打屁。
有人瞧见他,呦了一声。
“周烬,听那天在河边的人说你都抓住你妹妹的手了,怎么没救上去?”
“你妈妈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