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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来到谷里的第七十三天。

池月说这话时,指尖正沾着朱砂在竹简书册上记着什么,墨色顺着腕间的银铃纹路流淌,像条蜿蜒的小蛇。

白月秋总在这样的时刻想起上京的宫墙,想起自己被禁在宫里的最后一晚,雪片扑在雕花窗上,冻得连指甲都泛青。

而此刻掌心触到的竹篱是暖的,带着新晒的草木香,池月转头望过来时,眼尾的痣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落了颗碎星。

"下月初三车队要出谷。"

白月秋捏紧袖中早已备好的帕子,帕角绣着半枝未完成的忍冬,丝线在掌心勒出红痕。

池月捣药的动作顿了顿,忽然笑着举起沾满草汁的手:"秋秋你看,今天采的艾草比往年都肥硕,阿娘说用来熏屋子最是驱虫,过几日打猎,我带你去透透气吧。"

话尾还带着上扬的调子,像山涧里跳跃的溪水,生生将白月秋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嗯…”

谷里的猎队出发那日,晨露还凝在蛛网上。

白月秋望着穿猎装的女子们背着长弓鱼贯而过,鹿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

她们的衣襟上都别着晒干的艾草,腰间悬着盛伤药的小玉瓶,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池月特意换了件靛青窄袖,腰间系着金铃,见她盯着自己的靴子发怔,便恶作剧地晃了晃脚踝。

"别看啦,这双鹿皮靴还是去年冬天我跟着王奶奶打猎时自己鞣的呢。

马车是新扎的,车辕上缠着新鲜的忍冬藤,淡金色的花苞垂下来,扫过白月秋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