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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的人双目瞪大,看不出死活。

她举着蜡烛的手没稳住,蜡烛径直下落,落在撒了点白酒的地上,火光霎时蹿起。

林胜寒拿了盆水泼上去,躺在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她母亲软着身子倒在一边,六神无主,嚎了几声,眼中却不见泪,反而迷茫更多。

最后是林胜寒上前,颤抖着手给自己这位碌碌半生的父亲合上了双眼。

他也可怜。

传宗接代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村里谈笑时同村的同龄男人提起他都是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他们的孩子还没到可以攀比的年纪,是而光是自己有儿子这一项就足以让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意着别人的看法,结果就是在痛苦中迎合。

谁不可怜,她谁都可怜,又有谁来可怜她。

明明到头来最受苦的是她,可她竟然还各种寻找缘由分析因果,心疼体恤那个为她制造痛苦的人,只为那所谓缥缈又离奇的血缘关系,就好像是她选择了他一样。

那时已经推行火葬,禁止再土葬了,但村里人大多传统,觉得土葬才会得到真正的安息。

趁着夜色,她跑了几里地,敲了几个父亲生前关系尚可的人的房门,还有父亲仍在世的亲眷,商量着入土为安。

一行人把人抬到山上,待安葬完毕,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胜寒身上出了一身汗,看着远方的天一点一点模糊。

她哭了,却不知道在为谁而哭。

后来她父亲死去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村长带着几个人到了她们家,问她们把人葬在哪。

“没有儿子送葬,他横竖都安息不了了,就更犯不着土葬了,干脆火葬好了。”

林胜寒死死拽着村长的袖子,发自内心觉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