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接受了你给我的,那个并不美好的开始,我毫无怨言,所以才让你肆无忌惮的,用那种方式把它结束吗?”
抱怨了那么多,责怪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最恨别离。
慕千昙没有说话。
恨影以为她要像从前那样沉默,这女人总是这样,不想说的话就干脆不说,只顺着自己,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可没想到,在她的心将要化为灰尘,在她将要放弃征讨,顺从着消失时,女人忽然开口,带着戏谑之意:“裳熵。”
恨影回望她,目光不甘。
慕千昙放下药碗,念少女的名字,难得真诚道:“裳熵,迄今为止,我没有放弃过。”
“我是因为太想活了,才死了那么多次。”
正因为她是太爱,才诞生了那样浓烈的恨。
胃之塔里发生的事,超出所有人的想象。魔物从天而降,撕碎了造物主亲笔书写的世界规则,带来前所未有的噩梦。
她也只是受害者而已,绝望之下,还难得做了一回成全之事,对这个她丝毫没有留恋的书中世界,做出了从未想过的牺牲。
如果有机会,如果不是走到了死路,她也想活下来,从前那般无趣但安宁的日子,她不会说怀念,但继续过下去也没什么。
那样的话她说不出口,就像恨影也有难以袒露的内心。她们都是善于隐藏,羞于表达的人,应该都能在目光对视间明白彼此的意思。那样的离别对她而言,也并非轻松的事。
“恨我吗?”慕千昙垂下长睫:“你最恨我的那部分最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