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天花板的花纹飘飘重叠,慕千昙神清气爽,察觉到身体也非常轻盈,比前日舒服多了。
过滤后的白色日光洒在被子上,屋中闷了一整晚的热流被稀释成触感舒适的温暖空气。她躺着缓了会神,坐起身来。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动,她迅捷回眸,就见裳熵靠着床头,脑袋一点一点,在睡与不睡的边缘挣扎。
因着这一觉睡得很不错,她难得心情好:“要睡就睡,那是什么样。”
一下头垂得狠,差点翻倒,裳熵猛地扶住床沿,醒了,脸上红晕褪去,眼下多了两团浅浅青色。
她迷迷糊糊望向床上女人,脸埋进被子深吸一口气,才抬头笑道:“最后一遍,我愿意。”
慕千昙显然忘记临睡前这茬:“你愿意什么?”
“我也不记得了,”裳熵用力眨巴眼,困得神志不清,口中道:“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
慕千昙道:“还没醒酒啊。”
裳熵还想张嘴说话,眼睛闭上,身体往后一倒,呼呼大睡。慕千昙掀开被子,用脚尖踢了踢她肚皮,这既视感很强的动作,让她忽而想起去年文武试炼在监考点时拿这蠢龙肚子暖脚的过往。
脚尖微微下压,碰到了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体温,大冷天的用来暖脚再合适不过。慕千昙坐在床边,两只脚都放上去,像是贴着一块自动电热毯。她问道:“你总讲一诺千金,上回说给我种昙花,你种了吗?”
被她踩着,裳熵含糊醒了会,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掀开衣服裹住肚皮上不太礼貌的那双脚,又睡着了。
第111章 不忍
两只脚都被衣服裹住,仿佛沉入热水盆,脊骨都松散些。慕千昙以掌根锤了锤侧颈,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力捶打改为缓慢揉捏。她眼神放空,听着那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犹豫般几下踱步,站定了。
有人在门口等着。
双脚自暖烘烘的肚皮上挪开,睡梦中的某人从衣服堆中伸出手,指尖挽留般自脚踝划过。慕千昙垂眸望她,踢开那点烫意,穿上房中特意准备的软底棉鞋走到门后开了门,门外正是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