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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只知道大城镇有更好的条件,却也没想到,想在这里生存下去是那么艰难。

他家在村中,世代贫苦,即使掏空了所有钱,用来买药吃饭外,也绝不剩了,甚至还倒欠许多。所以,他只能带母亲住在这偏僻土屋,并找了数份活计,鸡鸣而起,三更而归,非常辛苦,才能勉强存活。

近几个月城中出了事,母亲虽足不出户,但也从儿子口中听过最近外头不安生的传闻,死活不愿儿子再出门。

这要求起初还有用,毕竟家中还有存粮,可在家里待了半个月后,药品和粮食都见底了,儿子按耐不住,还是要出门,不过答应了母亲会在天黑前回来。

母亲阻拦不成,只得每天守在门边,等着儿子踩着最后一丝日光到来。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前两天,儿子备好母亲一天的饭食后,如往常般去城中富商温家做活,可到了晚上,并没有如期归来。

母亲拖着重病之身,等了又等,实在疲惫,竟靠着门扇睡着了,再醒来时,外头已是黑灯瞎火,可儿子依旧不见归。她心中惊慌起来,眼睛不太好用,白日都看不太清,更遑论晚上了,但还是摸出门去,沿着小巷一步步往外走。

深更半夜,她摸着墙往前,踏过儿子走过成百上千次的泥泞土地,没行出多远,便被黏糊糊的东西绊倒。她想起来,却无意间摸出,那绊倒自己的似乎是个人。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跪在地上,再惶恐又仔细的摸去,从破破烂烂的胸膛往上,到脸颊,那是她比熟悉自己还要更熟悉的五官,是她的儿子。

就在距离她家不远处的地方,她儿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