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声音低柔沉缓,轻轻冲散了杜引岁怒其不争的恼意,甚至……突然反省。
就在杜引岁想要重新翻身说话时,车下江芜又开口了。
“杜姑娘,是否会觉得我无用……十八载,只学了些仁礼之说。会的绘画书法如今也是无用。武艺只学了个开头,除了多些力气,在会武的人面前也过不了两招。还无识人之能,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连累人的本事倒是一绝。”江芜苦笑,“我也觉得自己挺没……”
“江芜。”杜引岁从车上垂下脑袋,打断了某人的自我检讨,“你听过狼孩的故事吗?”
江芜愣了一下:“什么?”
“嗯,就是有对夫妇啊,生了孩子不想要,就把刚出生的孩子丢进了深山喂野兽。不过他们没想到,那深山里正好有一只刚生了狼崽的母狼,它不但没有吃掉那个小婴儿,还把他叼回了窝里和狼崽子们一起当自己的孩子喂养了。”杜引岁说着,随便想了个年纪,“后来啊,那个孩子就跟着狼群,在深山里面长大。等他被人类发现的时候,已经八岁了。他用四肢行走,不会讲话只会狼嚎,全身长着长长的毛发,手指脚趾的指甲很长。他就像狼一样,白天睡觉,晚上随着狼群出发捕猎,只吃生肉,还怕水火……”
说到此处,杜引岁停顿了一会儿,准备让江芜消化一下。
谁料,江芜还没说话,一旁本该睡着的秦家人里,一个小小的男孩声响起:“他……唔唔……”
好吧,短暂响起,然后就剩被捂住嘴的唔唔。
就知道这些家伙都没睡……
“总之,这个狼孩,在八岁的时候被人类带出了深山。没有人觉得他不会直立行走,不会说话是他没用。也没有人觉得他只吃生肉,晚上还会不停对着月亮嗷嗷叫是他的错。”杜引岁认真看向江芜,“人的知识和能力不是生下来就有的,毕竟连用两只脚走路和说话都不是生下来就能知道的。婴儿,刚生下来的婴儿是一张纯白的纸,狼去画,他只能做‘狼’,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的无能。相反,他已经在仅有的条件下,把他自己养得很好了。”
江芜:“……”
原来,被一个人的话穿心而过,是这种感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