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江芜被冲击了太多。之前杜引岁与李家人说的那些话,是她没想过,也不敢想的。她甚至不知道这张叭叭叭的小嘴,下一刻还能说出什么将她的心捏来拽去的话,又……是不是真话。她还想听,却又觉得不该听,不敢听。
只听不听的,也从来由不得江芜做主。
“在狱中时已经告诉过你,我手中的那碗汤是我被击中了膝盖才泼到你身上的。那就是个局,你我都是受害者,我们都没有错。”杜引岁说罢,又顿了顿,“算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告诉你那两次自尽是为什么吧。就……当初我娘死了,我爹送我进宫攒为娘复仇的银子。都城出来那日,我看到我爹娶了害死我娘的女人,他们还有了孩子,甜蜜得很的样子。真想变成鬼撕了他们!”原主听到那锦国大赦时,确实很想。
随着话音落,杜引岁不知何时盘上手的石头砰地一下敲在了身下的旧门板上。
原本只当杜引岁又在编故事的秦崇礼听着说到最后时的磨牙声,再看那门板上的凹凹,只能……又信了。
“这门板旧了,轻点。”江芜将木碗的水倒进竹筒,放在杜引岁的身边,“喝点吗?”
杜引岁:“……”
怎么回事?都说了七分实话了,怎么一点都不信的吗?
自己还想给老头子打个样呢!
背着手离开的秦崇礼听懂了。
原来有这么深这么多的愧疚感吗?对李家,对杜引岁,对他,对更多人,甚至……是对帝后吗?
哈,她又没拿脐带勒住所有人的脖子让他们说她是男娃,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愧疚感!
孩童不过一张白纸,谁在上头绘下了这糟糕的一片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