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太低,好像万米之下丝毫不透光的深海,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压抑。
陈芙蓉几乎瞬间意识到自己找到了关键点。
她尽量将声音放得柔和,希望这样做可以给这个不信任医生的病人一点安全感。
“宋冉,他送你去的地方是戒同所吗?”
戒同所,严格来说并不是正规的机构,所以采用的治疗手段都非常原始,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厌恶疗法,用催吐、电击、恐吓等等方式逼迫有同性恋倾向的人出于最基础的条件反射转而变得厌恶与同性接触。
宋冉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陈芙蓉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宋冉却否认了。
“他送我去,不是因为我是同性恋,而是我看见了,我”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仔细听甚至能听到尖锐的声音,像犯了病但又一时找不到的药的哮喘患者,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
手机开着外放,之前周祈说出去时陈芙蓉也听到了,所以现在宋冉是一个人待在包厢,她有些担心病人现在的状态。
“宋冉,冷静点!”
她低喝了一声。
充满威严的语气让宋冉混乱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她大口地喘息着,胸口隐隐发痛。
陈芙蓉仔细观察着她的呼吸,见她似乎平稳了一些,继续温柔而坚定地开口:“宋冉,深呼吸,来,呼——吸——呼——吸——”
跟随着陈医生的指令,宋冉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情绪终于渐渐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