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乡的阿叔给她打电话,说林自立被人从工地脚手架上推了下来,肋骨断了好几根,要立刻做手术。
那是林绪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了家里的事给姜悯打电话。
因为她们曾经约定过,姜悯只管她读书的事,不会管她家里的事。
可她没有钱。
父亲要住院。她没有办法。
电话很快就接通。
姜悯对她的电话有些意外:“小林,怎么了?”
——林绪青很少给她打电话。更不要说是工作日的白天。
十九岁的林绪青对着电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姜悯姐姐,我,我爸受伤住院了。我可以,向你借些钱吗?”
她每说一个字,自尊心就折磨得她崩溃一分。
姜悯问:“你在哪个医院?”
“我,在市三院。”
电话立刻被挂断。
那是拒绝的意思吧?
她们早就约定好了的。
是她提了过分的要求吧。是她的错。
她坐在医院冰冷的长凳中,再次恨起自己的软弱和无力。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
脑子里闪过了一千一万个念头。但她怕那些选择背后是歧途。她不敢,也不能轻易尝试。
有人对她那么好。她尚未还上半分恩情。她怎么能够随便冒险。
再偷偷哭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