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本也不打算告诉自己,颜洛君想。那么她要一个人撑到什么时候呢?甚至直到刚刚颜洛君才知道半年多以前去医院找傅瑞文的是她的母亲,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的。她其实从未有片刻真正了解傅瑞文。
她在这段关系中过于尊重对方——或许能这样理解吗?她希望傅瑞文真正的、完全意义上的承认她,从而不做任何她认为可能会超出界限的调查、提出任何会戳破横亘在她们中间这层薄膜的询问,她在等待傅瑞文自己开口,但很遗憾,或许没有那么一天。
这段关系就是混乱的,尽管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联结,可呈现出来的后果的确是混乱而不自知。颜洛君在她一贯骄傲的领域落败,而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
那么她又当如何呢?放任傅瑞文继续埋在封闭的、孤独的茧里,尽管她废了很大力气才将缠绕在外围的丝线剥开一点点,在即将触碰到内里真正的柔软时,外层又筑起了坚硬的铠甲,密不透风、使人窒息。
她很难再客观地判断自己对傅瑞文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了,她无法从过往的经验中找到答案。她明白有些知识是无法从经验中获得的,必然存在一部分非经验的、如同骤然降临的灵晕一样的所在,使她不得不抛开所有,深陷沉沦。
姜舒言以为她不会回答,不知过了多久,颜洛君却忽然站起来,姜舒言看着她,疑问还没出口,却听她说:“下午的课……帮我签个到。”
姜舒言有种不妙的预感:“你去哪儿?”
“……不是等等,不论你去哪儿今天下午这节课得去吧,助教之前说会随机点名的!”
颜洛君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似的:“回趟国。”
姜舒言:“?!”
姜舒言:“不是?”
她不确定颜洛君听见没有,因为后者已经用她认识对方以来最快的速度将餐具送上了传送带,头也不回地拎着书包从食堂疾步走掉了。
姜舒言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她揉了揉脸,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然后摸出手机和许唯芝说:许老师,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