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八娘的关心,殿下知道了,一定会更快好起来。明日寅时车子就启程,八娘和孟医工早些歇下吧。”
她态度淡淡,语气也不热络,反倒有些避着萧夷光的意思,将稚婢送到就转身离开。
孟医工悄悄对萧夷光道:“苟女史的心全放在殿下身上,看殿下累得吃不进晚食,眼泪都要落下来,硬是哄了小半个时辰,她估计也没心思理咱们。”
熄灭如豆的油灯,稚婢坐了一日的车,砸吧着小嘴很快与周公见面,外头部曲们也吃饱喝足归帐睡去,只留守夜的人对着篝火枯坐。
火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藏在草丛里的蛐蛐叫声细碎,萧夷光躺在褥中,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毫无睡意,就不免想起坐在四轮车上的那个瘦弱身影。
作为部曲们的统帅,她能牢牢控亡命之徒于掌中,不过心肠太软了些,但若换个角度,将她看做妻子,除开单薄的身子,其他地方却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在想些什么呢?!
萧夷光咬住下唇,兵荒马乱里,她几乎快忘了自己的未婚夫卢猷之。
羌人恨他入骨,他单枪匹马回潼关,想必也会命丧于乱兵之中。
乱世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莫说卢猷之,就是她,也逃脱不开命运的桎梏。萧夷光不是辜恩负义的人,元祯几次救下她的性命,除了以身报答,她想不出任何能报恩的法子。
孟医工经过离奇昏迷,梦里离京,醒来又听说家园被毁,几日间人生大起大落,自然也难以入眠。
她的睡相没有萧夷光那么好,翻来覆去后,仗着自己也是坤泽,毫无顾虑地贴近萧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