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医工心里寻思,世家坤泽果然与寻常百姓不同,一举一动逸态横生,端的好看。
腹中有了食物,胳膊就不像没揉好的面团,萧夷光喝过汤药,柔声谢过孟医工的照料,又想要出帐感谢元祯的搭救。
若没有元祯点头,孟医工纵然医术再精湛,也不能凭空变出汤药和厚被。
孟医工顾不得擦净手,急急将她拦了下来,她指了指映在帐篷上的高大影子,向萧夷光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外面风大,别又叫风吹了——王太女殿下早早就睡下,莫要扰她,八娘有什么事就等明日再说吧。”
瞧着她的神色和语气,对元祯颇有好感,却又十分忌惮身边的部曲。
萧夷光想到元祯弱不禁风的身子,关心道:“殿下歇得早,可是身子不适?”
叹了口气,孟医工将鸡腿扔回碗里,她揭开帐门四处瞧瞧,确定无人偷听后,才低声道:“八娘一直昏睡,不会知道你能坐在这吃饼,是殿下用半条命换来的。”
指间的饼落到地上,萧夷光怔怔的盯着孟医工,剪水双瞳里充满困惑。
孟医工拍着胸口,回忆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你摔在车里后,殿下就立即叫车停下,要我去给八娘熬煮汤药。”
“殿下的话刚说完,部曲们都叫着不答应,一来熬药费时费力,羌人就跟在后头,恐怕他们即刻就追上来,二来就是车中草药不多,路上又没处买,若给八娘用了,殿下再有个头疼脑热,只能等死。”
“我算是看出来,那群人手上肯定都沾过人命,他们怕你的病气过给殿下,竟要把你扔到路边自生自灭,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么?”
倘若真被他们抛下,昏睡不醒的萧夷光不是被野兽生吞,就是会落入凶残的羌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