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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包袱里有孤穿过的旧衣,阿柔来不及洗,八娘若不嫌弃,自取即可。”

元祯的心比头发丝还细,不是没想过拿出衣裳给萧夷光,洗濯过的都被苟柔锁进马车后的箱子里,拿取不便。

脏衣上可能半点尘土都没有,但乾坤有别,萧夷光穿着她的外衣都面含羞云,她不敢把脏衣拿出来。

自幼接受的世家教养困兽犹斗,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轻易打败。

萧夷光说服自己,都已经上了元祯的车,还在乎那么多,岂不成了穷儒酸秀才?

“妾多谢殿下。”

放下只吃了一口的乳糕,她摇摇晃晃扶墙站起,拽开包袱,抽了两件元祯的外衫,还未等萧夷光裹到身上,眼前一黑,什么知觉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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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都说梦里会遇到最想见的人,会得到朝思暮想的权势与财富,会直面心底最深的欲望,萧夷光深以为然。

相比于现实里高烧催发的迷糊,她在金迷纸醉的梦境中格外清醒,清醒到她认出了自己在做梦,而不是病到被黑白无常勾走了性命。

“明月婢,明月婢~”

是阿母在呼唤自己的乳名,萧夷光寻找的脚步慌张,现实里见不到,梦里总要抓住阿母的袍袖,对着阿母一诉衷肠吧。

她推开翠微台的大门,里面却是雄伟开阔的铜驼宫,羌人占据了大周的宫殿,举行的宴会穷奢欲极,金盏银碟里盛着世家公卿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