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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不论心中的芥蒂,卢猷之明日还要回潼关,一走便是数月,再冷着他,卢氏那处面子也过不去。

她从盘中捡了颗白嫩多汁的果肉,清甜的汁水充盈在唇齿间,漫不经心道:“既然卢郎和殿下愿意作陪,惠音,你去请郡王来这座阁子坐坐。”

八娘吃了他剥的果子,卢猷之悬着的心才放下。碰上几回软钉子,他回过味,八娘虽温柔,却也有世家女骄贵的一面,自己句句若是总拘束着她,可不让人不悦嘛。

卢猷之头脑颇为灵光,想通了这一点,便不再贸然开口,手脚上勤快起来,又磨墨又剥果子,还建议八娘见武川郡王,果然取得了些成效。

他露齿一笑,忍不住得意地看向楚王,元徽多才多艺,与好音乐的八娘性情相投又如何,自己即便插不上嘴,也能另辟蹊径,让八娘倾心。

元徽稍显懵懂,她放下玉笛,对萧夷光道:“六娘说你昨日击过磬,声音传出来,连天上的大雁都聚在翠微台上面盘旋,偏生我昨日有事,没福听着。”

萧夷光猜想元徽是想要自己再击一回,却不料元徽却道:“明日去了豫章,今生恐怕再无机会欣赏八娘的磬音,还请八娘送我一副磬槌,用这副磬槌敲出来的音乐,想必也会带上八娘的脱尘之气。”

她的话说得很巧妙,知道乾坤有别,又当着卢猷之的面,便没有要八娘用过的磬槌,但是句句不离萧八娘,真实的意图显而易见。

萧夷光纵容似的笑笑,装作没看着卢猷之能开酱油铺子的面色,低声对婢女叮嘱几句,不多时一副彩绘木磬槌就送了过来。

她玉指压下铭磬匣,对元徽道:“磬音修身养性,可也不能沉浸声犬色马。”

元徽头点得飞快,又喜悦道:“快让外面的女骑停下奏乐,今后不许再用琵琶铜钹,全换上特磬!”

英姿飒爽的女骑骑着高头大马,气度稳重从容,却人手一只小小的单个玉磬,敲打出来的声音或许还没马蹄声大,光是想想便让萧夷光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