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身子不好,更要早早留下后嗣,不然百年后无人供奉--这是寻常百姓家都明白的道理,元祯的心思向来玲珑剔透,却屡次推却母后为她纳妃,她怎会想不到这一层呢?
莫不是修行佛法走火入魔,真信了经文里戒色绝欲的鬼话?
还是元祯也有意纳妃,只是苦于没了诞育后嗣的能力,所以才遮掩推脱?
在正殿门口,元焘撞见一身药香的谢真一与她的婢女。
主仆二人神色不豫,谢真一尤甚,她平日生动的眼眸魂不守舍,连门槛都忘了迈,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好婢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这才免了谢真一的狼狈。
“七娘小心脚下的路。”
谢真一是元祯青梅时的玩伴,幼时便露聪慧美貌,只是为人清冷,除了元祯,见谁都好似隆冬的冰雪,元焘遇着她,总有些莫名的怕。
今日不一样,一贯神情散朗的谢七娘如此失态,早没了冰寒霜冷的模样,元焘一双眼睛便多在她脸上打量了几回。
他想到最近不平的局势,七娘的阿娘谢济刚刚铲除了前废帝的亲信,盘踞在扬州的骠骑将军羊赞,被朝廷由广陵太守提拔为扬州刺史,镇守建邺。
谢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元焘可不能错过与笼络谢家人的机会,热切道:“七娘又来为阿姊针灸?我听母后说赏花宴的帖子也送去了谢府,筵席已开,许多娘子郎君都坐定了,我着人带七娘过去。”
谢真一勉力与他施礼,听到赏花宴三个字,内心更是如针扎了一般痛,她婉拒:“府中来人,道是有事,我便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