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三百两?”赵四闻声,一脸茫然,稚子一般望着账房,“你竟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账房恭敬得朝赵四一躬身,竖抱金算盘,笑容灿烂,眼角褶子多得像菊花一样,“赵官人莫要藏富了。莺儿姑娘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您是胥州城里的赵富商家赵四哥,本是替赵家二哥出门做生意。不巧,走到岑州境内时,遇到了悍匪。好在您臂力惊人,打死了几十个悍匪,只伤了半条腿。伤了半条腿后,您决定先把生意放一放,先为乔装打扮成乞丐,为民除害。为民除害时,您又恰好遇到悍匪打劫云倾姑娘,于是您三拳两脚,将悍匪打得七零八落……哎呀呀,当真是侠肝义胆、英雄盖世啊。我们楼中的云倾姑娘,也是三生有幸,才攀上您这棵梧桐树。”
账房愈说愈恭敬,愈说愈感动,说到“赵四哥救云倾处”,听客赵四自己也沉浸到赵家富少赵四哥英雄救美的故事里,激动不已。
好在赵四很快清醒了过来!赵四心道,别人或是会听信账房胡搅蛮缠,但她是谁?她可是赵四本尊啊。怎会被账房这等小伎俩骗到?账房是玉露楼的账房,无利不起早。他为什么和她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她三百两吗?至于为什么要她三百两?
莫不是因为……
赵四看看账房指头下一动不动的算盘珠,再看看楼柱上的裂缝,如冰水浇头,英雄救美梦彻底醒了。
得!不过是一冲动,就损失了三百两。
赵四后悔不迭,边道,日后定不能冲动,边想到她身无长物,确切说,她浑身上下,除了云倾赠与她的定情信物,就只有莫家酒坊木牌。
定情信物自然不能用来抵押三百量。
至于莫家腰牌……
赵四伸手探入腰间獭兔毛袋,探到,咬咬唇,又塞衣内。
是了,她舍不得。云倾说那木牌宝贵,她自是要留与云倾。
只是,若不交出木牌,眼前这难关又该如何度过呢?
赵四半眯着眼,朝四下打量,欲寻燕儿的脸,不想,燕儿没看到,竟是看到了好多张陌生的面庞。
当真是好厉害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