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默默地帮忙干活,进进出出地搬水,临走前给元英掖好被角,把屋里的碳拾掇好,以免半夜不注意烧起来。
元英缩在轻软暖和的被窝里,在黑暗中,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那样毫不掩饰的恶意,即使在黑暗中也炯炯有神的眼睛,让陵光停下了脚步,转头淡淡道:“我不是你姐姐。”
等陵光关好门走了,元英自己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回味了一会儿,半晌又自顾自喊了一声:“姐姐。”
比起陵光刚来的时候,元英几乎称得上很有眼色了,嘴甜又懂事,大早上起来,蒋韵一打开门就能看见她在劈柴,下午就拿着一个小木桶跟在陵光身后去屋后面菜园子里浇地,晚上蒋韵炒菜,她就拿个小扇子看火。
因为从小吃不好,元英体型比起陵光十分瘦小,矮了将近一个头,看着倒真叫人怜惜,所以一般蒋韵都叫她出去找陵光看书。
元英还不识字,得从基础的小人书开始看,陵光手里的书本在她眼里跟天书一样,晦涩难懂的字词像爬虫,她殷勤地给陵光倒了一杯茶,甜甜地问:“姐姐,你在看什么?”
陵光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必须要稳重一点,于是言简意赅道:“临济录。”
元英既不懂什么是临济录,也不懂陵光为什么看起来不爱跟她说话,但这不妨碍她自娱自乐,嘴里念叨着临济录,反反复复的,直到声调和气口都跟陵光一样。
蒋韵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收拾收拾吃饭了,元英你嘀咕什么呢?”
元英笑得甜腻:“我说老师做的饭好香啊,我肚子都打雷了。”
“属你嘴甜,”蒋韵笑着把饭菜摆好,拍了拍陵光的脑袋:“快别看了,收起来等吃完饭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