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里,“据说泽王爷名下的早已免租了,”大臣说。
后宫里,“陛下和我们王爷真是父子连心。陛下还没说,泽王爷庄子上的租就免了。”皇后身边的宫女也说。皇后给她递了个眼色,宫女又补充道,“有这榜样在,六王府也跟着他皇兄呢,听说他们府也减了一点。”
皇上随口问道,“哦,老六还知道这些。减了多少?”
宫女瞧了皇后一眼,皇后微微笑着,没有阻止的意思。宫女道,“好像减了四成不到吧,难为王爷了,减了那么点,府里立刻就要节衣缩食了呢。那么宠的林氏,说是生辰也没过好,不过是在府里花灯火烛地玩了一整日。也不敢请人,就是让王妃和几个贵客陪着,在那湖上弓呀剑呀,男男女女的。”
皇上闲闲靠在榻上,也不搭嘴,心不在焉地半眯着眼斜斜瞥着那宫女。看了半日,忽然挑唇一笑,“皇后会养人。”
皇后一怔回神,捏着小佛珠扫了宫女一眼,金指套往她点了点,大方笑道,“你有福了~”扭头又道,“皇上给赏个位份?臣妾身边最得力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给皇上了。这孩子若位份低了,臣妾可不依的。”
皇上失笑一声,往前挪了挪,两脚踩到小踏凳上,等了半晌,狐疑地抬眼望向杵在一旁,仍顾着低头脸红的宫女。皇后轻咳一声,宫女一下醒过来,扑通跪下给皇上穿鞋。
皇上垂着眼看她脑后的发髻,之间挑着两丝白发。想来进宫多年了,能从小宫女一直侍奉到皇后身边,她也不容易。
鞋穿好了,皇上转着玉扳指站起来,“跟皇后开个玩笑,宫里哪还养得起人。再养个爱玩爱闹的,生辰让朕弓呀剑呀,请人请宴的来陪着,朕可陪不起。”
皇后噗哧一笑,站起身来给他拉领子抻袖子,劝道,“老六还小,绝不是心里没陛下,不关心国家灾情的。陛下好好教他,千万别动气。”
“明德也不大,”皇上淡淡笑道,“是皇后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