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下透着淡淡的青黑色,又因为积压的心事而拧着眉,睡着时的余晓晓却俨然还是原来的样子,圆圆的脸颊微嘟着,有一缕头发落在嘴唇旁边、因为每一次呼吸而轻轻地晃来晃去,还是小孩的模样。

这一周以来,余晓晓确实是累坏了。

她作息几乎完全跟着向舒怀走,早七晚十一,午休被压到了二十分钟,没有其余的休息时间,从办公室到食堂一来一去就当是锻炼身体。

这么像是陀螺一样高速旋转,直搞得小孩子口味、向来讨厌苦味的余晓晓也皱着脸,像喝药似的学向舒怀灌黑咖啡,然后把自己一头埋进成堆的数字和文件里。

其实,余晓晓本也不必这么累的。

拂晓的基业摆在那里,再怎么走下坡路,毕竟也等得起;而余晓晓很聪明,虽然对商业知识一知半解,却有足够敏锐的嗅觉,个性里也天生有大刀阔斧的眼界和胆量。

等到一年半载的历练过去,她堪堪也够得到自己母亲那个位置——虽然勉强了点,但不说重振拂晓、重新成为行业龙头,维持原本的规模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向舒怀是故意这样安排的。

肿瘤活检的结果大概要一周时间才出得来,余晓晓本来就担心得要命,如今随着期限临近,她更是越来越焦虑。

虽然她表面上仍然还是以前无忧无虑的样子,实际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向舒怀还曾经撞见过余晓晓悄悄在洗手间里掉眼泪。她一看到向舒怀,就三两下抹干净眼泪,有点狼狈对她笑起来、做了个鬼脸,眼睛却仍红得厉害。

余晓晓还向她讨过褪黑素。她揪着向舒怀的衣角,眨巴着眼睛问她有没有能帮自己早点睡着的东西。她笑着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一点点睡不着……

向舒怀手里有褪黑素,也有处方的安眠药,但最终只交出了几粒请秘书现买的褪黑素软糖。余晓晓手指拨了两下那几粒小熊形状的彩色软糖,牵了牵嘴角,然后便抬头冲她笑,眼睛弯弯。

虽然笑弯着,那双圆圆的琥珀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快乐,充满了向舒怀看不分明的情绪,明明是那个天真的幼稚鬼,却看起来压抑得简直不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