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她这样问,痛苦的是在意她并且说谎的人。
戚棠抚了抚心口,佯装冷淡的抬眸看向窗外,半阖的窗户,听不见蛙声与惊蝉。
“渡河、通天碑、芒蛇……也许今夜还会梦见更多。”戚棠去翻他摞在一侧很厚的废纸,胡凭年岁增长,记忆渐差,许多不能靠翻书解决的问题就尽数掩埋在这堆不许人丢或整理的废纸堆里。
戚棠指尖莹白,手腕骨节分明,明明还是个小女孩,说话却开始有点婉转的味道。
戚棠感慨似的笑了:“师伯啊,何至于此。”
戚棠会拆穿一切,其实在胡凭脑海里预演过。
做了也是错事总会付出代价即便那姑娘是个心软的小草包。
只是她冷静得不正常。
戚棠没去看胡凭,她本质上还是心软又爱逃避的性子。
见到胡凭会不想问,也许更丢脸……会落泪。
为什么非要拆穿事实呢?
戚棠忽然想问自己。
因为她得知道一切。
为什么非得知道一切呢?也许欺瞒她,才会得到更好的结局?
脑海里乱乱的,成千上万的声响窸窸窣窣,有幼时梦里的蛊惑,亦有她曾对扶春最恶劣的揣测。
戚棠想,必须要知道。
因为死也要死得明白。即使最后的结局是献祭,也得是她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踏上黄泉路。
上穷碧落下黄泉。
她眼前不想蒙尘。
戚棠心思辗转,一页一页翻,压久了的墨香溢上鼻尖,闲谈似的问起了话:“引我去渡河的……是谁?”
“……是我。”
他似乎轻飘飘认了命,没有多做挣扎,承担了他的苦果,看着自小养在身边的女孩子逐渐明艳的脸上,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